白云观 观云起

--建筑师谈白云观珍宝花园设计

作为中国建筑师，最高的职业境界还是要回到中国的课题。虽然一直在等待着与中国传统对话的那一刻，但也希望它的迟到，因为在此之前还需要太多的准备。华航的白云观项目，使我们提前面临了这一挑战，既喜又忧。

好的设计，在于一条内在的线索，使一切都能顺理成章。所谓文章本天成，妙手偶得之。经验告诉我们，这个线索存在于项目的先天矛盾与难点之中。

项目的首要矛盾是当代与传统的矛盾。

当代是一个有魅力的时代，它是各种迥异力量的集合体。全球和本土、前卫和蒙昧、高雅和世俗、历史和现今等等对立的概念，却可以同时空地存在，并没有构成价值上的矛盾，反而形成了方法上的活力。这种当代性只有在历史的最活跃期才呈现，因此没有任何理由去拒绝以它为视角去看世界万象。在这个立场上，传统不是静止的，也不是禁忌。今天恰恰是重新解释传统的一个时机。事实上，历史的光芒从来不只显现在当时的一刹那，而更多地体现在后人写史和读史的智慧中。华航在白云观项目拿地过程中也是基于同样的理解：历史在被今天重新使用过程中获得了时代的价值。

题解已然很明晰了：我们要把历史镶进当今的画框。

项目用地条件非常苛刻，不仅仅在于它的狭长，还在于它的不连续。B地块的公共绿地，斩断了A、C之间的关联。但也正是这个最不利的条件，成为设计中最有意义的条件，因为它使购物空间和花园相结合。

当然更苛刻的条件是白云观本身。这个国家一级历史文物、中国道教协会总部，引发各种敏感的神经，曾经使设计濒于夭折。但也正是设计的逻辑，使规划和文保的专家们心悦诚服。一位主管规划的领导，起初不能接受，但最终详细思考后，感叹想不出有什么更好的方案。

这个逻辑的根源还是在白云观本身。呼应主轴线上层层叠叠的殿堂院落，是观前街上百余米的折墙，它是夸张的影壁，托出了白云观的尺度。之所以用“托”字，在于传统的影壁尺寸有限，很难反映内庭的尺度。而我们的顿V字型墙面，不仅创造了观前的氛围，还隐约折射了白云观恢宏的气势。在强调了主轴的气势之余，对西侧A、C地块的处理是受紫禁城和三海关系的启发。我们的祖先很能理解亦庄亦谐。严整的轴线之畔，是自然活泼的天地。这种结构被借用到我们的项目之中，也真是天意使然。西侧的处理便有了明晰的思路：用人造的山丘将园林放大到整个地块，而将商业的实体缩小到象是镶嵌在山体上的珠宝匣。 它的体量缩小了，但这一举措使整个商业界面放大了：不仅仅有了一条内街，内街还延伸到园林中，并以园林为纽带，连接上C地块的商业街。园林因循此线索，也变得十分逻辑：作为商业的延伸，一条折线型步道，夹在山体和树阵之间，山体蔓延到A地块顶部，而树阵则是珠宝匣的拓展。

这种逻辑，使我们的新建筑没有必要做表面上的复古，因为它的构架在精髓上韵和了古典精神中最迷人的部分。有了它，反而使我们的设计变得烂漫而不羁， 于是有了大胆的幕墙构思。在古典的八卦基础之上嬗变的图案，演绎出一个开放的图案体系，借助玻璃和幕墙技术，去容纳想象中的尊贵和烂漫。

有了这种逻辑，整个设计变得很整体、很轻松。虽然在历史地段上要承担许多历史使命，但握住关键命脉后，抛开过份的历史负担，反倒能使这个担子挑得更好。早年的一首朦胧诗写得好：

当我看云时

我觉得离你很近

当我看你时

我觉得离你很远

白云观，我们知道你的答案在飘渺的云端，所以也不再在复古的陈词滥调中去寻觅了。

“云起时” ，我们离白云观很近了。